中国农业面源污染的经济分析与政策研究

进入21世纪以来，在点源污染得到有效控制之后，面源污染主要是农业面源污染逐渐成为我国最为重要的环境问题。农业面源污染破坏性增大，已经成为我国主要的水体和土壤污染源，不仅退化了农业生态系统，危害农业安全，也通过水和食品污染损害到居民健康，成为危害民族素质的公害。更为重要的是，我国小农户生产形态使农业面源污染管控处于困境，伴随我国经济快速发展，农业面源污染问题必将进一步凸显。为此，我国政府近几年来开始高度重视以农业面源污染为主要特征的农村环境问题，并把农村环境保护与治理作为一项基本国策。先后制定多项法律法规规范农业面源污染治理问题，并在《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一个五年规划的建议》和《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推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若干意见》中将社会主义新农村明确界定为“生产发展、生活宽裕、村容整洁、乡风文明、管理民主”的20字方针，从而把农业面源污染管控提高到战略高度。从这个角度上说对中国农业面源污染研究具有重要意义。 论文在前人研究基础上，借助于发展经济学、环境经济学、农业经济学等经济学理论以及数量经济学、现代计量经济学等分析方法，分析了农业面源污染产生的社会经济背景、微观作用机理和管控政策体系，从本质上认识了农业面源污染的产生与加重的社会经济规律，为农业面源污染的防治提供了科学依据。本研究在宏观把握我国农业面源污染时空特征、与经济发展的作用机理及耦合关系之后，将农户作为基本分析对象，通过分析农户生产经营以及技术应用等主要行为的面源污染效应，揭示农户行为与农业面源污染的本质关系，进而分析如何优化农户行为从而促进农业环境污染治理。论文从宏观和微观层面上来探求我国农业面源污染治理问题的突破点，在此基础上，分析调整政策的可行性，建构农业面源污染管控政策以期优化农户行为，从而为农村可持续发展战略的开展和新农村建设的实施提供理论和实践上的支持，最终达到人与自然和谐发展的“双赢”目的。论文的主要内容与结论如下： (1)论文从总体上了解和把握中国农业面源污染的状况、特点和时空特征。认为中国农业面源污染有破坏性大、隐蔽性强等特点。运用相关统计和计量方法对选取的农业面源污染物进行分析：从时间序列分析看，农业面源污染指标随时间变动均呈现线性上升趋势；从空间特征看，选取的指标呈现一定的区域聚集特征，并且主要面源污染物(化肥、农药和畜禽粪便)的排放是东部地区＞中部地区＞西部地区。 (2)论文借助前人研究，从理论和实证角度分析经济发展的农业面源污染效应，发现经济发展对面源污染既有恶化效应，也有优化效应，在不同的发展阶段作用力不一样，二者存在倒“U”型特征。根据这个思路，我们通过构建包含农业环境禀赋、农业面源污染排放量和人均收入的农业生产者利润函数模型印证了经济发展与农业面源污染的“EKC”假说。进一步我们根据现阶段我国主要经济发展特征变量，简单地拟合经济发展与农业面源污染关系的曲线发现，我国当前经济发展会带来农业面源污染的加剧。论文从实证角度支撑了理论研究结果，论文分别运用误差修正模型和Granger因果检验方法，考察发现三类主要农业面源污染度量指标与我国经济发展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利用面板数据进一步考察发现三类主要农业面源污染物与经济发展存在倒“U”型特征，而且转折点较高，我国大部分省市仍然处于随着经济发展而导致农业面源污染增长较快的阶段。 (3)论文分析农业面源污染减排的微观机理，发现“市场失灵”与“政府失灵”造成的农业生产者环境资源使用的非理性行为是造成经济发展伴随的农业面源污染加重的微观原因，这使得“EKC”曲线峰值提高及转折点延缓到达，由此必须理性农户环境资源使用意识与行为。 (4)论文利用“CVM”方法调查分析农户意识的面源污染效应及影响因素，发现农户环境意识薄弱是当前造成农业面源污染的重要影响因素，而农户环境意识主要与兼业化程度、家庭收入和教育程度关系最为密切，因此，提高农民收入水平，以及加强教育，才是提高农户环境意识的有效途径。 (5)论文分析农户生产行为的农业面源污染效应及其优化。理论分析表明，农业土地规模大、组织化程度高、劳动力投入多而质量高，农业长期投资大都能减轻农业面源污染，但目前我国农户生产行为不利于农业面源污染减排，通过对江汉平原地区300户农户调查数据的检验，证实了我们的分析。此外，我们还基于农户生产行为模型分析了农业政策的面源污染效应，结果发现土地价格上升、农资价格下降都会造成面源污染加重，最低收购价政策和直接补贴政策减轻了农业污染，农资增支综合补贴政策却加重了污染。结论显示，我们必须对农户生产行为和能够影响农户生产行为的农业政策进行调整。 (6)论文分析农户亲环境技术采纳行为的面源污染效应发现，我国农户技术采纳行为不利于亲环境技术采纳，对实证分析文献的梳理表明农户文化教育程度、收入水平、社会地位均与亲环境技术采纳率呈正相关：年龄与亲环境技术采纳呈负相关。根据分析，我们提出了诱导措施，包括减少农户亲环境技术采纳风险，增加经济激励等。 (7)论文从命令—控制措施、市场措施和公众参与机制三个角度比较了各国农业面源污染管控政策，发现发达国家农业面源污染管控具备几个特点：包括完备的法律法规，高效的管控体系，复合型管控措施，多样的经济激励措施，充分发挥公众的作用等。 (8)论文分析我国农业面源污染管控现状，并建构我国农业面源污染管控体系。包括提出了“共同负担为主，污染者负担为辅”的财政分担方式，“以经济激励为主，行政管制为辅”的管控方式、“生态补偿和生态税费相结合”的管控手段、“以源头治理为主，末端治理为辅”的管控模式，以及一系列具体实施措施。 本文可能的创新点在于： (1)选题具有前沿性和探索性。农业面源污染问题是伴随中国经济快速发展而在近几年凸现出来的，我国独特的经济发展道路与资源环境禀赋决定了我国农业面源污染具有破坏性大、复杂性高的特点，对该问题的研究具有前沿性和探索性。本文立足于我国国情，借鉴国外的相关研究理论与方法，从技术与经济相结合的角度，对农业面源污染与宏观经济发展、农户经济行为的作用机理以及农业面源污染的管控政策，进行了系统的分析和探索。 (2)内容上的创新。本文尝试从理论及实证角度分析农业面源污染与经济发展的作用机理，得出了一系列有价值的结论，如：经济发展对农业面源污染具有恶化与改善双重影响；经济发展—农业面源污染曲线具有倒“U”型特征；不同的经济发展阶段具有不同的农业面源污染特征；农业生产者环境资源利用的非理性造成“EKC”转折困境等。论文同样从理论及实证的角度分析了农户意识与行为的面源污染效应及其影响因素，发现我国农户意识及行为均不利于农业面源污染减排；论文还通过建构农户行为模型分析了农业政策的面源污染效应，发现我国部分农业政策造成农业面源污染加重，需要将农业环境目标纳入政策目标体系中，从而调整农业政策；此外，论文提出了具有针对性和可操作性的农业面源污染管控框架和政策建议，如：优化农户行为能够减轻经济发展的面源污染效应；以经济激励为主要手段构建农业面源污染管控体系；整合农业政策等。 (3)方法上的创新。论文采用协整理论和格兰杰因果关系检验模型实证检验经济发展与农业面源污染变量之间的关系；利用面板数据用固定效应模型检验了经济发展与农业面源污染的“倒U型”特征。利用回归方法分析了农户农业生产行为特征对农业面源污染的影响。也利用“CVM”条件评估方法，分析了农户农业面源污染意识与支付意愿。得到一些有意义的可靠的研究结论，如：农业面源污染与人均GDP处于同步上升阶段；农户面源污染意识与兼业化程度、家庭收入和教育程 度关系最为密切；农户教育程度高，土地经营规模大，土地不是租用等经营特征减轻面源污染排放等。 虽然论文从理论研究、经验研究和政策研究三个层面对中国农业面源污染的系列问题进行了探讨，但该问题涉及到经济学与环境科学的交叉，还有很多方面的工作亟待下一步的研究： 理论研究方面：经济发展和农业面源污染之间的关系还可以进一步用数理模型来阐述。可以将该问题纳入内生增长模型，分析封闭和开放贸易体系下，经济发展对农业面源污染的影响；此外还应该进一步分析，污染治理对经济发展的影响；农户生产行为的面源污染效应，还应该进一步内生化，将其纳入农户模型进行分析；农业政策的污染效应还可以从动态角度进一步考察。 实证研究方面：原始数据的选取，可以利用农田环境的监测数据进行分析；对农户技术采纳的研究还缺乏更微观的一手资料的数据验证；方法上还可以有所创新，比如经济发展与农业面源污染的“EKC”曲线的验证还可以利用联立方程组方法探讨二者的传导机制。 政策研究方面：可以进一步细化研究不同政策的效果，通过在典型地区的调查基础上，模拟不同政策的实施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