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健康状态流行病学调查及其肾阴虚证的蛋白组学研究

【背景】20世纪80年代，前苏联布赫曼教授通过研究发现，除健康状态和疾病状态之外，人体还存在着一种非健康非患病的中间状态，称之为“第三状态”。世界卫生组织（WHO）一项全球性调查结果表明，全世界真正健康的人（第一状态）仅占5％，经医生检查、诊断有病的人（第二状态）也只占20％，75％的人处于健康和患病之间的“第三状态”。由于亚健康状态的高发率以及其对国民生活质量的影响，国内医学界已经把“亚健康状态”作为危害国人健康的重要课题，对亚健康状态的研究，已经成为生命科学研究的重要组成部分。 亚健康状态是指人的身心处于疾病与健康之间的状态，是机体虽无明确的疾病，但在躯体上、心理上和人际交往上出现种种不适应的感觉和症状，从而呈现出活力、反应能力和对外界适应能力降低的一种状态，这种状态多由人体生理机能或代谢机能低下所致，虽然尚未达到疾病水平，但已严重影响人的工作效率和生活质量。目前认为亚健康状态的发生可能与个人的生理状况、心理状况、生活方式、职业情况、居住环境及社会交往等多种因素有关。国内已有关于大学生、高校教师、机关干部、军人等特定人群进行了亚健康状态的小样本研究，结果显示，不同人群亚健康状态的发生因素、临床表现等是有所不同的。因此，在特定人群中开展大型亚健康状态流行病调查有利于亚健康状态的防治。 亚健康状态缺乏明确诊断为“某病”的理化依据，没达到疾病的诊断标准，它实际上是机体生理活动规律失常的综合的表现，是一种还达不到器质性改变的功能性变化，是人体身心整体调整异常的早期反映。因此，以具体的“形态结构学”为基础，以单纯的“生物性疾病”为研究对象，以数字化的检验数据为诊疗依据的现代医学很难把握亚健康状态的诊治规律。中医学是一门以整体观念为指导，以辨证论治为主要诊疗特点的医学理论体系，其有别于现代医学的最大特点之一就是对人体“生理特性”和“功能活动规律”的重视。因此，中医学在对亚健康状态的认识以及诊断治疗方法等方面较现代医学具有全方位的优势。 辨证论治是中医学诊治疾病的基础，是中医学中最富有特色的科学精华。证候是辨证论治的前提和基础，是连接中医理论和临床诊疗体系的桥梁和关键。证候的研究是中医现代化研究的关键，证候本质研究也一直是中医研究的热点。然而始终是有进步而无突破，究其原因，可能是研究思路、方法学存在问题。我们经过研究发现，从亚健康状态入手研究中医证候本质是一个非常理想的切入点。因为亚健康状态是介于健康和疾病之间的中间状态，各项检查未发现异常，西医无法确诊某种疾病，但已经出现各种症状，亦即其已经表现出各种中医证候，此证候不受西医疾病的干扰，因此该证候是最理想的研究对象。当然，这也存在一定的不足，因为亚健康状态所表现出的症状，也许不可能代表全部的中医证候特征，但可能会找到证候的最本质的特征。因此，开展亚健康状态的中医证候临床流行病学研究，不仅为防治亚健康状态提供理论基础和实践指导，而且还将促进中医证候学进一步的发展和完善。我们前期对肾阴虚证的研究工作较为充分，而且根据我们的预调查显示，亚健康状态中的肾阴虚证的病例较多，居所有证候的前三位，因此，我们就选择肾阴虚证为切入点，然后再进行其它典型证候的研究。 肾阴虚证的主要临床表现为干咳少痰，短气喘息，口燥咽干，甚至可见午后低热，五心烦热，潮热盗汗，头晕耳鸣，眩晕目涩，牙齿松动或疼痛，腰膝酸痛，失眠多梦，遗精早泄，性欲亢进，颧红目赤，大便干结，小便短少，舌红，苔黄，脉细数等。长期以来，临床上都是以上述指标作为依据，进行临床诊断和治疗。但是上述表现在同一个肾阴虚证患者身上不一定全部表现出来，可能还会兼见其他证候的表现，这些都会给肾阴虚证的临床辨证带来麻烦，为了研究哪些才是肾阴虚证的特异性表现，我们通过对亚健康状态下的肾阴虚证表现的研究，排除疾病干扰的因素，以寻找肾阴虚本质的特征，为中医证候本质的研究提供一个思路。目前肾阴虚证实质研究还处在笼统、多指标的模糊状态，有待进一步多学科综合研究。证候蛋白质组学的提出，为整体评价证候实质提供可能。血清中含有近万种蛋白质，成分复杂，包括各种不同器官、组织和细胞分泌的多种蛋白质，机体任一时间阶段的病理生理改变均可在血清中反映出来。因而，从血清蛋白质组学的角度，将蛋白质组学和中医证型研究结合起来，探讨。肾阴虚证在某一特定时期的相关蛋白质，对从整体水平评价肾阴虚证的实质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目的】通过对不同人群的亚健康状态流行病学调查，研究亚健康状态在不同人群中的发生的一般规律，进而探讨亚健康状态在高危人群中发生的原因，为其防治提供指导。并研究亚健康状态中肾阴虚证的中医证候特征，抛开疾病的干扰因素，从症状表现、舌苔、舌质、脉象等方面探讨肾阴虚证的证候本质。最后利用蛋白质组学的方法，研究亚健康状态肾阴虚证的分子机制，与不同疾病状态下肾阴虚证进行对比，探讨亚健康状态中医肾阴虚证的分子实质。本研究不仅对亚健康状态的防治有着深远意义，还将促进中医证候研究的拓展和深入。 【方法】首先采用现场调查的方式，让参加体检的职工现场填写亚健康状态调查问卷，根据被调查者填写内容，结合查体结果，参考《亚健康状态的中医临床研究指导原则（试行）》，判断亚健康状态。然后根据被调查者填写的量表内容和现场调查医师通过中医四诊掌握的资料，按有关中医证候的辨证标准，进行辨证。将合格问卷录入Epidata3.02，采用SPSS 11.5对录入数据进行描述性分析、x2检验、单因素Logistic回归分析、因子分析等，统计分析不同职业人群亚健康状态发生的一般情况、影响因素、中医证候分布，以及亚健康状态下肾阴虚证的症状、舌苔、脉象，探讨亚健康状态肾阴虚证的证候特征。最后，应用病证结合的方法，应用二维凝胶电泳和生物质谱结合的技术对。肾阴虚证的差异蛋白点进行分离和鉴定，与不同疾病状态下肾阴虚证作比较，从分子生物学角度研究亚健康状态下肾虚证的分子实质，以期发现肾阴虚证的物质基础。 【结果】在6110例被调查人员中，有3981人处于亚健康状态，亚健康状态的现患率为65.1％，其中工人亚健康状态现患率为66.5％。健康人有792例，占总数的13.0％；疾病有1337例，占总数的21.9％。这提示外来打工人员社会弱势群体的亚健康状态现患率也非常高，他们的健康状况不容乐观。女性职工较男性职工亚健康状态现患率高，这可能与其特殊的生理及心理因素有关。年龄在30岁以下亚健康状态的现患率最高，随着年龄的增大，健康人群的亚健康现患率递减。可能是因为本次调查人群的职业多为工人，人群的年龄也偏小，多为30岁以下的打工人员（83.3％），调查对象的年龄结构偏态较为严重。学历为高中或高中以下的工人亚健康状态现患率为68.2％，随着学历的增高亚健康状态现患率递减。这可能是因为在工厂里，工作性质、收入、待遇与学历密切相关，学历低的工人往往只能从事简单、机械、繁杂且收入较低的体力劳动，因而更容易发生亚健康状态。另外，企业、医科高校等特定人群亚健康状态的相关因素有经常加班、缺乏体育锻练、很少休闲活动、学历较低、工作能力不满意、钱不够用、居住条件不满意等12项。亚健康人群的临床表现非常复杂，涉及到躯体、心理和社会等多种症状，如疲倦乏力、失眠、咽干、大便异常、腹胀、纳差、健忘、腰背酸痛、手脚发凉、眼涩、眼胀、头痛、头晕、耳鸣、手脚心热、夜尿频数、脱发、性欲减退、胸闷、气短、心慌、易汗出、易感冒、精神不振、情绪低落、急躁易怒、空虚、时常叹气、反应迟钝、交往频率低下、工作效率低下、人际关系紧张、苦闷等。进一步应用因子分析，以特征根大于1为公因子提取原则，应用最大方差正交旋转法进行因子旋转，共得到十个共因子，结合医学知识，根据上述结果亚健康状态的临床表现可分为社会型（公因子6）、心理型（公因子1）、疲劳型（公因子3、公因子4和公因子9）、眼口不适型（公因子7）、二便异常型（公因子2）、月经不调型（公因子5）以及体质型（公因子8和公因子10）等七个亚型。这为亚健康状态的分类提供了依据，为进一步防治亚健康状态奠定了基础。 对706例亚健康状态的中医证型分布研究显示，亚健康状态的中医证型较为分散，共涉及到34个中医证型，其中只有脾气虚证（78例）、肝郁脾虚证（75例）的比例超过10％，分别为10.8％和10.6％。肝肾阴虚证（69例）、肾阴虚证（65例）、肝郁气滞证（51例）、肾阳虚证（44例）等亦较多，分别占9.7％、9.2％、7.2％、6.2％。其余证候出现的频率均小于5％。表明亚健康状态的中医证候以虚证为主，与肾、肝、脾、心、肺等五脏密切相关。实证仅有肝郁气滞（51例）、肝火炽盛（12例）出现的频数高些，分别占总数的7.2％和1.7％，也说明了心理压力过大是导致发生亚健康状态的重要原因。进一步对其中65例亚健康状态肾阴虚证的表现研究发现，较为常见的症状有腰背酸痛、疲倦乏力、头晕、记忆力差、怕热、耳鸣、腿膝酸软、咽干、失眠多梦、心慌、反应迟钝、手脚心热、容易出汗、少气懒言、入睡出汗、手足麻木等。亚健康状态肾阴虚证的主要临床表现有：腰背酸痛，疲倦乏力，腿膝酸软，咽干，失眠多梦，脱发，盗汗，大便干结，耳鸣，眼涩，手脚心热等；另外，还有心慌、记忆力差、头晕、听力减退、眼花、眼胀、反应迟钝、小便短赤、性欲减退、手足麻木、怕热、少气懒言等等症状出现频率较低，为亚健康状态肾阴虚证较少见的临床表现。进一步应用因子分析等方法分析，得出亚健康状态肾阴虚证的主要证候特点有：①肾虚证表现（主要为腰背酸痛、腿膝酸软、疲倦乏力、耳鸣、脱发等）；②阴液亏虚表现（主要为眼涩、咽干、大便干结等）；③阴虚火旺，热扰心神等表现(主要为盗汗、手心发热、失眠多梦等；④亚健康状态肾阴虚证的舌脉以舌红、脉沉细为主。这为肾阴虚证标准化研究以及下一步制定亚健康状态的诊治方案奠定了基础。 2-DE图谱的差异分析发现有31个蛋白质斑点在四个实验组凝胶中有显著差异表达。在亚健康状态肾阴虚证、系统性红斑狼疮肾阴虚证、糖尿病肾病肾阴虚证中均较正常人表达量升高的蛋白质斑点有5个。选取3个点清晰且表达水平改变明显的蛋白质点做PMF质谱鉴定，确定了一个蛋白质点为热休克蛋白27，表明HSP27与亚健康状态下肾阴虚证的关系密切。 【结论】工人、教师、医务人员等人群的身体健康状况不容乐观，采取干预措施刻不容缓。以亚健康状态为切入点研究肾阴虚证的实质收到了不错的效果，对亚健康状态肾阴虚证的表现进行因子分析，发现了一些特征表现，为中医证候特征的研究提供了一个思路。我们也应用蛋白组学的方法初步探索了亚健康状态肾阴虚证分子实质，确定了一个相关的血清特异表达蛋白质为HSP27，表明从蛋白质组的角度来研究肾阴虚证本质是可行的。